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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才作品:神秀泉城(五)

来源: 槐荫政协办公室     时间: 2017-06-29
    

五、和美为品,泉城神秀

 

世界上有泉水的城市原本不多,而泉群之密集、水质之优、历史文化之厚、并为一方百姓共同拥有,唯有济南。有人说,济南就是一座浮在泉上的城市,是“水托城”、是“泉之城”。或者说,济南城本身就是一座在山之间、河之边、湖之畔、泉之上诞生,并在历史岁月中不断发展壮大的风光旖旎、景色秀丽的园林之城、宜居之城。而且这座城又有神山育骨、灵泉赋韵、碧湖为目、巨渎铸魂,逐步具有了刚柔相济、阴阳相生之品格,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卓尔不群、韵味独到的和美之济南,神秀之泉城。

中国古代先哲管仲在论及古代城市选址原则时说:“必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者;因天材,就地利。”《管子,乘马》济南地处泰山山脉与华北平原之交接地带,南依群山,北临济水,既属“大山之下”,又属“广川之上”,兼具山水之利。而这一地区广布的泉群,是极为难得的地下水资源。对于济南古代的先民而言,这一特别优越的地理环境,理所当然是择地聚居的最佳选择。

战国时代,齐国在历山之下,泺水之滨修筑了历下城。汉代时,历下邑改设历城县,县城址在后来明府城的西部,西边是发源于趵突泉泉群的泺水,东边是发源于舜泉的历水(当时舜泉水面很大),北边是历水陂(今大明湖)。城池呈正方形,边长约600米。“风沦历城水,月依华山树”。有诗人这样描绘历城县城一带的园林景色。

晋永嘉年间,济南郡治府由东平陵移至历城,“历城始大”,成为了济南郡的行政中心。其城池呈现出了“双子城”状态,在秦汉历城县城以东,又修建了一座东城,即郡城,二城只隔一条历水。据《水经注》,北魏济南城由历城县和东城(郡城)构成,两城隔历水东西相对。而正是基于对泺水、舜泉的巧妙利用,当时形成了多处美不胜收的泉水园林景观,如“流杯池”、“客亭”等。

唐代和北宋时期,济南社会长期安定,经济繁华,济南的城市由原先的以军事据点和地域行政中心功能为主,逐渐向地域经济中心、文化中心过度。原“双子城”的城市格局已限制了城市的发展,二城相连势在必然。另外,由于地下水系发生了变化,舜泉水量大大减少,历水河道逐渐变窄,(且最终河道淤失),在客观上也为二城相连提供了方便。公元820年改筑齐州之城时,原郡城与原县城已经基本上连为一体了。城区内纵横的溪渠以及城区北部的大明湖,为城区园林的发展提供了良好条件。到了宋代,曾巩以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对济南泉水资源加以全面的整合与规划,他从整座城市的长远建设和环境审美出发,环绕大明湖和趵突泉等建设水利工程、楼台馆榭及诗意氤氲的七桥风月。北渚高阁,并栽柳种花,施以绿化,另外,齐州的州衙建设、学府建设、市场建设全都有了很大发展。济南成为了园林楼观天下莫与为比(元好问语),泉水名胜寰海无不称绝的”潇洒似江南”的园林城市。公元1116年,齐州升为济南府。

据唐人段成式在《酉阳杂俎》一书中记载,在古代,大明湖的荷花盛开之际,一些官吏、文人,常在湖边避暑,他们把湖中的大莲叶割下来,斟上美酒,然后用簪子将莲叶的中心部分刺开,使之与空心的荷茎相通。人们从荷茎的末端吸酒喝,那滋味,用当时亲身体验过的文人的话说,就是“酒味杂莲香,香冷胜于水。”这就是被唐宋文士传为美谈的“碧筒饮”。在济南,荷叶除盛酒外,还可以做成许多独具特色的食品。如将鲜嫩碧绿的荷叶,用热水略烫一下,煮粥时盖在粥上,等煮好的粥凉后加糖,色碧味香,名曰荷叶粥。还有济南夏令着名小食品“粉蒸肉”,荷叶鸡,荷叶鱼等,都很为人们所喜爱。

金元时期,虽历经战乱,但济南作为元朝“腹里”重镇,经济恢复较快,城市建设(特别是园林建设)亦可圈可点。意大利着名旅行家马可·波罗在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时,就曾特地到济南一游。他在1299年写成的《马可·波罗行记》中写道:

傍晚,抵达一个名叫济南府的城市。从前这里是一个宏伟的都市……这个地方四周都是花园,围绕着美丽的丛林和丰茂的果园,真是居住的胜地。

    至明洪武年间,济南古城在宋元齐州古城的基础上开始扩建,它的内城——府城墙,“高三丈五尺,周十二里四十八丈”,砖甃石砌;原开城门四座,东曰齐川门,西曰泺源门,北曰汇波门,南曰舜田门(历山门)。除北水门外,三门皆修筑瓮城。城墙上建有双城楼,前为城门楼,后为箭楼,称为“重关”。清光绪年间,又增开四门,西南名坤顺门,西北名乾健门,东北名良吉门,东南名巽利门。它的外城——圩子墙,兴建于清咸丰年间。墙“周长三千六百七十丈,高一丈二尺”,原为土垒,同治年间改为石筑,辟围子门七,曰岱安门、永固门、永靖门、永颐门、济安门、海宴门。晚清民初,又在南圩子墙上,正对齐鲁大学校门方向增开一座“新建门”。老济南内城府墙上,除城门楼外,还修建有箭楼、敌后楼,城墙角楼,总共14座。这些城楼皆为歇山顶双层三檐,飞檐斗拱,巍峨壮观。
    上世纪30年代,老舍先生从北京来济南齐鲁大学任教,先后在济南生活了四年。他视济南为第二故乡,写了大量咏赞济南风情的佳作。他在《济南的秋天》一文中写道:
    济南的秋天是诗境的。设若你的幻想中有个中古的老城,有睡着了的大城楼,有狭窄的古石路,有宽厚的石城墙,环城流着一道清溪,倒映着山影,岸上蹲着红袍绿裤的小妞儿。你的幻想中要是这么个境界,那便是个济南。……
    在秋天,水和蓝天一样的清凉。天上微微有些白云,水上微微有些波皱。天水之间,全是清明,温暖的空气,带着一点桂花的香味。山影儿也更真了。秋山秋水虚幻地吻着。山不动,水微响。中古老城,带着秋色秋声,是济南,是诗。

是啊,作为天下名邑,北国重镇,江河码头,齐鲁首府的老济南城,虽少了点门开八面、城阙九重、皇风浩荡的派头,但她那园林泉城的韵味和“田园都市”的气息,确是中国历史古城所独有的。春天,城里的孩子们可以沿着城墙马道登上高高的城府墙,在宽宽的城墙上放风筝;夏天,护城河边,岸柳低垂,芦苇丛生,荷花盛开;秋天,城里的居民又能嗅到郊外飘来的秋熟谷香的气息;文人们登上箭楼四望,即是老舍在《济南的秋天》里面描述的景象。城南,群峰起伏,远山如黛;放眼北眺,大河若带,庄稼地一望无际,一马平川的鲁西北平原尽收眼底。

城内是泉水林园,一百多年前那个红叶满山、黄花吐艳的晚秋季节,一个名叫“老残”的郎中,背个箱笼,摇个串铃,风尘仆仆地从高青赶到济南,一心想到济南府看看大明湖的风景。“进得城来,但见家家泉水、户户垂杨,比那江南风景,觉得更有趣……”

这是晚清作家刘鹗在他的小说《老残游记》中对济南城市景色最传神的描写。

珍珠泉群和王府池子的泉水,潺潺北流,形成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河水不涨不涸,水中小草摇曳,鱼虾戏游,河岸青石砌成,两岸杨柳垂荫,花木扶疏。两座小石阶梯卧在河上,通往岸边人家。一处古朴典雅的四合院建筑,与溪水、小桥相映成趣,形成河水当门、泉水入户的优美自然景观,这便是最能体现济南“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曲水亭街。

清代的曲水亭,南起起凤桥,北有百花洲,河岸边有一栋濒水敞亭,门前有一座小石桥,三面轩窗,四壁挂满了字画,名为曲水亭茶社。茶社中间悬挂的一幅,是着名书画家、“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当年在山东为官时来到这里,提笔写下的楹联:“三椽茅屋,两道小桥;几株垂杨,一弯流水。”清代诗人王初桐在《济南竹枝词》中描绘了这一带的流水、小桥、亭树和溪边洗衣的迷人景象。

     曲水亭南录事家,朱门紧靠短桥斜。

     有人桥上湔裙坐,手际漂过片片花。

曲水亭一带由于泉溪湖水景色优美,历来是文人雅士休憩赏心游乐之地。“曲水浮觞”便是文人名士诗酒唱和取乐的一种游戏。人们坐在曲水亭畔弯弯曲曲流淌的小河旁,用觞杯盛满酒,放在托盘上,然后将托盘放在活动的水面上,托盘顺水飘到拐弯处,结果停顿一下,这时,坐在旁边的人必须端起托盘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而且还要随口吟诗一首。如果作诗不佳,还要自罚一杯。这种诗酒盛会,一直流传到清代。

公元1904年,值胶济铁路建成之际,济南在老城之西自开商埠。商埠区东起十王殿(今馆驿街西首),西至大槐树庄(今纬十二路以东),南沿长清大道(今经七路附近),北以胶济铁路为限,占地约4000亩。分为福、禄、寿、喜四个区。区内有华洋贸易区、华商贸易区、堆货处、西人住宅区、领事驻扎处以及花园、菜市、营房等,各国商人和华商在界内照章租地、建造屋宇栈房。

民国以后,由于工商业的繁荣,城市人口增加,原有的商埠区范围已不敷使用。于是在1918年和1926年,政府先后两次扩大商埠区的地域范围。为方便交通,1906年修建了商埠区主要街道经二路,开辟了普利门,使旧城与商埠连为一体。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也由传统的西关移至商埠。到清末民初,济南商埠已初具规模,发展成了以火车站为半径轴心,以经二路为东西主线,以纬二路和纬四路为南北支架,街道四通八达,商店鳞次栉比,各国领事馆、洋行、公司林立,学校、医院、公园等集中的新型城区。开埠以后,旧城区继续保持政治、文化中心的地位,而商埠区则更好的凸显其经济商业功能,从而推动整个济南工商业的发展。如是,既保持了城市原有特色,又为经济发展拓展了空间。有了新旧城区的互补,济南遂不独为山东政治中心,更为山东工商业之要埠,一城二任,极好地发挥了城市的双重功能。

公元1912年9月,孙中山先生来到济南,亲眼目睹济南开埠后的巨大变化,称赞济南的自开商埠:“此可见开放门户,足以保障主权。前清以闭关为事,而上海租界与青岛,我无主权,是皆外人强我开放,故有此结果。若济南商场(埠),由我自行开放,即有完全主权,此亦自行开放门户无损主权之一证。”

清末民初,济南,这座中国最早“自开商埠”的城市,成为了许多汉语言使用着为之神往的地方。被古老的泉城文化深深感动的有康有为、胡适之、梁漱溟、梁启超、黄炎培……在这里,他们经天纬地,谋划科学未来的窗口、雕刻民主启蒙的格言。近代济南,其文化的包容更像一个磁场,不仅吸引着美国哲学家杜威在胡适的陪同下三次来到济南,也吸引了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世界着名的印度大诗人泰戈尔在徐志摩、林徽因的陪伴下来到济南。

1924年4月22日傍晚时分,泰戈尔及印度的三位教授,在王统照及王祝晨陪同下从泰山到达济南,在车站受到了省长、省市名流,佛教界僧侣及男女学生热烈欢迎,当欢迎人群忽然发现在泰戈尔一行中有着名诗人徐志摩、林徽因,青年们欢呼起来,簇拥着他们出了火车站。

年仅27岁的着名诗人徐志摩身着深色长袍马褂,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无框眼镜,头发从正中间向两边分开成一个八字形。林徽因穿一藕合色旗袍,外罩一红色短薄毛衣,短发。而泰戈尔先生留着半尺多长有些曲卷的白色胡须,披肩的银色长发,身穿白素大褂,外罩棕红色拖地长衣,头上有一布帽。三人走在济南的小街上,林徽因撑一把油纸伞,边走边看着泉池,确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他们访问了齐鲁大学,泰戈尔先生在济南发表了三次演讲,他说:“我爱安静,爱看潺潺泉水。”离开济南后的泰戈尔,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我怀念满城的泉池,它们在光芒下大声的说着光芒。”

是啊,这座满城泉池,在光芒下大声说着光芒的城市,其巨大的影响力早已跨越了国界,影响到国际。

就让我们来听听来自瑞士莱蒙湖畔的济南泉的清音吧!这是瑞士华裔青年钢琴家赵梅笛在泉城济南采撷的泉之声。

2010年赵梅笛来到济南举办个人作品演奏会,美丽的泉城景色深深吸引并打动了她,她回到瑞士后用了3个月的时间创作了这首钢琴奏鸣曲《泉》,经她在联合国万国宫等国际舞台演奏后,济南泉的美妙旋律飞越莱蒙湖畔,传向了世界。

事实上,济南走向世界的不仅是这灵泉的美妙旋律,更有这美妙灵泉滋润出的儒雅大度,风采迷人,带着泉城深深印记的济南人。

文化巨匠季羡林,一个当年不爱读课本的乡村儿童,后来成了驰名中外的学界泰斗,他说“我6岁到济南,19岁离开,一口气住了13年之久,济南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我的足迹”。正是济南开埠后领风气之先的教育环境,使他有了受用一生的的读书习惯和严谨的治学态度,从而奠定了他的国文基础和做人的高尚品格。

艺术大家韩美林,一个7岁入济南市正宗救济会贫民学校,后考入济南市立一中,三个月即辍学参加革命的济南后生。后成为中国当代极具影响力的天才造型艺术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平艺术家。他说“大学毕业不一定有文化,它只能代表一种资质和学历,因为文化是一种素养,是一种境界”。正是济南泉水的滋养和生活的历练,使他成为了一名艺术风格独到,个性特征鲜明的孜孜不倦的艺术实践者和开拓者。

 国际影星巩俐,一个在济南一直读完小学中学的普通济南姑娘,后来成为了联合国促进和平艺术家。有人说:她很高贵,很有气质,是中国演员的骄傲,她特别客气,而且雍容华贵。也有人说,她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是一个绝不简单的女人。正是济南包容开放,刚柔相济的城市风格,使她眼界远大,独到果断,勇于担当,敢于面对每项挑战,由此成为了影响巨大的国际影星和推广中华文化走向世界舞台的优秀华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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